开在深秋的花

  深秋里,到处是斑斓的叶子,红彤彤、黄灿灿的,花一样绚烂。这无疑是一个赏叶的最佳季节,多彩多姿的叶子自然成了人们关注的焦点。

  这个季节,许多花都开过了,呈现给人们的是沉实而欣慰的果实。那天上山去赏漫山的灿烂秋叶,却在山脊的石缝里意外发现了一朵开得正盛的小黄花。

  这朵小黄花开在纤弱的枝头,这株长在石缝中的植物的枝仿佛失去了水分,呈现干枯的暗红色,纤细的叶子也已枯萎,而花却开得水灵灵的,在凉飕飕的秋风里执著地摇曳着灿烂的笑容,见了着实让人心动。

  满山遍野的草都失去了翠绿的本色、蓬勃的姿态和浩荡的气势,羞答答地沉默在肃杀的秋风里。真的想不到,这朵黄色的草花竟然在这样的季节里绽放光彩,虽然只是孤零零的一朵,也足以让人从内心深处涌起一股暖流。

  这朵花很小,几乎和衬衣上的纽扣一般大;这朵花很单薄,单薄得像苦菜花一样。小而单薄的花,谁见了心里都会生出怜悯之情来。我一边赏着这朵小黄花,一边生出满腹疑惑,这株开花的植物和人一样,也一定是深谙季节变化的,什么时候发芽,什么时候长叶,什么时候开花,她心里会比人有数。可不知道为什么,她却像搞错了季节,错过了花季,在这凋零的时节从容开出自己的花朵,光鲜、靓丽。也许她内心比谁都清楚,花是开迟了,这样的花也注定不会结出成熟的果实,美好的梦注定会被无情的寒风扼杀在摇篮里。她毫不顾及这些,她内心里想的是,只要绽放,使秋天的美丽得以延续,在人们的心里播撒一抹温馨的亮色,这就足够了。想到这些,她的心里便有了别的花没有的勇气,她的脸上便有了别的花没有的那份从容神色。一只蚂蚱伏在石头上,一边贪婪地沐浴着秋日慵懒的阳光,一边静静地赏着这朵娇艳的小黄花。我无意中惊扰了蚂蚱的宁静生活,它奋力蹦到一边,划出一道灵动的生命轨迹。蚂蚱知道属于自己的时光已经不多,但它似乎受了小黄花的启示,即使生命转瞬即失,也要活得坦然、活得洒脱、活得精彩。

  这株植物,长在窄窄的石缝中,我蹲下身子,也几乎看不见土的踪影,可以想象石缝中涵养的水分也是极有限的。这样的恶劣环境,能成为绿色生命的摇篮、福地,孕育一株植物,本身就是一个奇迹。而且这株植物还能够在百草枯黄的晚秋开出如此艳丽的花来,像菊花一样坚毅、倔强、勇敢,像花中豪杰一样令人敬佩!

  我叫不出这株植物的名字,但这丝毫不影响我对她所开花朵的欣赏,我努力地赏着这朵身处一派荒凉之中的孤寂而鲜丽的小花,眼前闪耀着一片金黄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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