纸上得来亦非浅- 江泽涵

  “青灯黄卷,常至二鼓时分”,说的是陆游的夜读。他诗中称“书癫”,并以此自豪,所作咏读书的诗篇,比比皆是。因此,他说纸上得来粗浅,怕仅在于凸显实践,而非真的小觑书卷的正能量。

  亚历山大一生征战,一生读书,东征时,枕下放的是《伊利亚特》;英国科学家李约瑟有过感言,读沈括《梦溪笔谈》,确实受益匪浅。而从更实际的操作层面讲,想做事做研究,也需要文字的指点。薄薄的纸张之上,记录的是前人的经验、智慧,字里行间,何其珍贵!

  这般看,纸上得来,亦不浅显。纸上所得就像一盏盏指明灯,引导着我辈在实践中绕开一些障碍,为我们省下了许多时间、金钱和力气。站在前人的肩膀上,可以看得更远!一个手艺精纯的厨师,按着食谱所记的窍门,不仅能烹出美食,经过改良,或许又是一道呢。

  据说,侯宝林听人说起明代笑话书《谑浪》,觉得这书有助于提高语言造诣,决定购买一本。可惜,走遍北京所有的旧书摊也不得见,只知北京图书馆有收藏。适值冬日,他风里雪里,一连十八天,竟将这部十多万字的书抄了回来。这种求知若渴让人佩服,而书中精奥,对他怕也不是没有助益。

  长平之战,赵括成了“纸上谈兵”的先驱;明清科举制下,确实读出了一批“之乎者也”的书呆子。近些年,大学生就业问题凸显,有些话似乎就顺理成章了:高学历赚不了钱;书读太多,反受束缚;读书无用。对于社会和文明进步来说,这是一场考验。

  岂可用个别的败例,扼杀掉成功的可能性?诸葛亮过着耕读生活,可心知天下事,初出茅庐,就大显神通;曹雪芹在八股文盛行的时代,著了旷世奇书《红楼梦》;张謇读成了状元,也读成了实业家。

  同一本书,不同的人看,会有不同的收获。有些人读书,滞留于表象,生搬硬套;有些人能深入内涵,翻出新花样。金庸的笔下,山川都城,花虫鸟兽,文武医玄,如数家珍,似曾亲眼所见,还作过研究。金庸说都是从书上学的。他还说,看书时,一定要思考,不能只看些字。原来一切差距,就在于思考。有些武侠作家觉得金庸的语言难学,就改仿古龙风,结果一样难。那是因为他们读书远比我们想象中读得多读得深。

  拾人牙慧,不过凭一张巧嘴,一个好记性;独辟蹊径,要有自己的见解,读通“是什么”和“为什么”,还得思考“怎么用”。将“万卷书”和“万里路”合成一气,自是求之不得,这样,应用起来才能如鱼得水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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